▲社群平台如今充斥大量由AI生成的「AI廢料」。（圖／Pexels）
記者萬玟伶／綜合報導
當你在Instagram滑到一段爆笑的路人街訪，或是在LINE群組收到長輩轉傳的國際新聞照片，你確定眼前所見是真實的嗎？隨著生成式AI技術飛速發展，台灣不僅深偽（Deepfake）詐騙頻傳，社群平台上更充斥著大量由人工智慧生成的農場內容。近期《紐約時報》Podcast節目「The Opinions」邀請文化評論家Tressie McMillan Cottom與資深影像編輯Emily Keegin，深入探討這個被稱為「AI廢料」（AI slop）的現象。這場對談揭露了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，「在演算法的推波助瀾下，即便是閱圖無數的專家，也難逃被AI欺騙的命運！」
連專家都翻車 AI世代恐面對：信任機制的全面崩壞
「這讓人感到非常謙卑。」資深創意顧問兼照片編輯Emily Keegin在節目中坦承，她曾被一張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（Nicolás Maduro）被捕的假照片給騙了。身為一名職責就是查核影像真實性的專家，她之所以中招，是因為照片由一位她信任的人士發布，加上在手機小螢幕上快速滑動，讓人難以察覺破綻。Keegin感嘆，「結論是，我們不能再隨便接受陌生人給的『糖果』了。」
專欄作家Tressie McMillan Cottom也分享了類似經驗，她曾轉發一支覺得非常完美的搞笑影片，直到後來發現主角臉部情緒有異，才驚覺那是AI生成的內容。她指出，當內容足夠有趣或符合個人偏好時，人們的防禦機制會大幅降低。這不僅是技術問題，更是一場信任危機。過去十幾年來，大眾被教育要檢查網址（例如.gov、.edu）或確認發布者，但在AI技術民主化的今天，這些數位素養的防線已顯得脆弱不堪。
為何「AI廢料」讓人感到空虛卻又停不下來？
節目中將這些大量生成的低品質內容稱為「AI廢料（slop）」。Cottom指出，這類內容就像商場裡大量複製的裝飾畫，雖然形式上具備了文章或影像的結構，甚至看起來很美，但卻無法引發人類真實的情感共鳴。就像閱讀一篇由AI撰寫的文章，文字順序正確，讀者卻會感到「情感冷漠」。
然而，令人擔憂的是，社群平台並沒有經濟誘因來阻止這些廢料的傳播。相反地，像Instagram、X與TikTok等平台，其設計初衷就是為了捕捉用戶的注意力。只要內容能讓人停留、互動，演算法就會持續推播。Cottom觀察到，許多長輩對AI生成的圖片趨之若鶩，他們並非在尋找藝術的真實性，而是在享受一種廉價且快速的娛樂體驗。
別依賴「畫質」辨真偽 專家給出唯一解方
隨著Midjourney、Sora等工具不斷進化，AI的美學也在改變。Keegin警告，現在的AI甚至會刻意模仿底片顆粒感或畫質瑕疵，試圖讓影像看起來更像「真的」。因此，單靠肉眼觀察畫質細節來辨識真偽，在未來將變得不再可靠。
面對真假難辨的數位未來，我們該如何自處？兩位專家一致認為，關鍵在於「信任來源」而非影像本身。只有經過驗證的新聞機構或可信賴的發布者，才具備查核事實的能力。此外，Cottom提出了一個簡單的心法，「如果你對某個內容太過喜歡，或它讓你感到過於『正確』以至於想馬上分享，請先停下來質問它。」
節目的最後，專家們給出了一個最原始卻也最有效的建議——放下手機，走出去看看真實的天空，觸摸真實的事物。在這個AI廢料氾濫的時代，唯有回歸現實世界的連結，才能找回身為人類的真實感。
